上周四,莫德納與合作夥伴跨國藥廠默沙東(Merck)宣布,雙方共同研發的mRNA個性化癌症疫苗三期大型臨床試驗取得優良成果,股價單日狂漲177%,這不僅標誌著個體化mRNA疫苗療法首次在晚期癌症的後期臨床試驗中驗證可行性,更被視為是近年來生技行業最大的一項突破。
這個周末,我去聽簡立峰博士在台灣勵志協會(TIA)的演講,簡博士提到,這是代理人AI近來促成的重大突破,尤其是代理人研發(Agentic Research)的突飛猛進,會是產業發展無法忽視的重大趨勢,很值得與大家一起分享。

簡博士在演講中,主要是談AI發展的大趨勢,他提到最近代理人AI促成了三件事,第一是莫德納開發的個人化疫苗,第二個是AI解開了80多年來數學家無解的數學題,第三個更妙,是發生在澳洲,有一名男子原本只是要求個人AI助理幫忙預約健身房熱門課程,沒想到AI卻自行尋找系統漏洞,不僅跨越預約期限,還主動將排在前面的其他會員踢出候補名單。
簡博士認為,這一輪AI爆發的核心是代理人AI,因為AI學會了寫程式,而且比人類還要強很多。人只要下命令給AI代理人寫程式,它即使有不會的事,就會呼叫既有服務來幫忙完成任務,例如它會到最多程式聚集的地方(例如HuggingFace),讓AI幫AI來解決問題。
舉例來說,過去AlphaGo再厲害,下棋也只是下棋;但AI會寫程式,卻可以解決人類大部分的問題。會寫程式就能把程式變成代理,於是從個人代理走到企業代理,再走到長時程代理AI,從提供答案轉變成執行行動。
簡博士也因此做了一個大膽的結論,模型只算是天資很高的小孩,但代理人AI才是能規劃、能執行、能做完事情的大人。
因此,前面提到的三個例子,都是代理人AI發揮能力的結果,其中,把代理人AI用到研發,會讓企業的研發能力大幅提升,所謂的代理人研發(Agentic Research),就是用AI取代人類的研發人員,這種強大研發力帶來的影響,也就是這次莫德納成功開發個人癌症疫苗的主因。
例如,莫德納把代理人AI用在生技開發,將臨床實驗中的病人腫瘤組織進行基因定序,並且標誌(Mark)出每個致癌的位點,這是相當複雜的工作,過去用人工計算根本難以做到,但AI憑藉著強大計算能力就做到了,才能成功開發出來。
而且,AI不只是改變新藥開發的速度而已,也就是說,不只是量變而已,更重要的是質變。

(TIA提供)
過去疫苗都是標準化產品,在Covid-19時,我們每個人打的疫苗都是一樣的,無法做到個人化疫苗,但未來的疫苗則可針對每個人量身訂做,每個人打的疫苗都不同,這將讓疫苗市場徹底轉變,甚至癌症新藥市場,也都將掀起難以想像的變革與風暴。
先從幾個角度深入來了解,到底個人疫苗會產生多強大的衝擊力。
首先,莫德納目前研發的是「治療性疫苗」,而非「預防性疫苗」,這不是打在健康人身上預防得癌症,而是打在已開完刀的高風險患者身上,用來訓練患者自身的免疫系統(T細胞),把體內隱藏或微小的殘留癌細胞清除,避免復發與轉移。
其次,這種疫苗的製造流程確實極度客製化,而且很耗時,因為必須取患者的腫瘤組織進行基因定序,找出該患者獨有的「腫瘤新抗原(Neoantigen)」,再編碼成 mRNA 疫苗。從取樣、分析到生產完成,耗時 1 到 2 個月是目前個人化細胞與基因療法的合理時程。
第三,我覺得這也將在癌症治療的里程碑上,留下一個重大意義。因為這項三期臨床試驗的成功,證明了個人化 mRNA 癌症疫苗在臨床上的可行性,也為胰臟癌、肺癌等其他難治型實體腫瘤的免疫療法,開闢出一個全新的發展方向。
不過,可以想像的是,也因為這是針對每個人生產的疫苗,未來也會出現一種新的商業模式,那就是「生產個人疫苗的台積電」,就像台積電的晶圓代工產業,是針對不同客戶(例如輝達、超微)而生產的,但疫苗則是針對個人而生產的,而且更加少量多樣,因為每個人都不同。
因此,這也會需要一個非常大型化又管理複雜的工廠,融合個人化(personalization)及大量生產(mass production)形成的生產製造體系。誰能夠把這件事情做好,一定可以創造出價值與貢獻都是難以估算的企業,當然,這家公司的市值,也會因此大到難以估算。
當然,費用高昂,也一定是非常現實的考量。因為傳統藥物是批量生產,個人化 mRNA 疫苗則是「一對一專屬製造」,每位病患的藥物都是獨一無二的生技產品,生產與檢驗成本極高,未來上市後的價格勢必非常昂貴。
因此,初期能夠受惠的人也會是少數,因為要付出極高的價格,例如地球上八十億人口中的1%八千萬人,但是,如果能夠解救人免除癌症的威脅,相信一定會有人願意付高價來取得。
此外,關於AI會寫程式這件事,簡立峰也提及,AI產業變化速度太快,大型組織幾個月犯一次錯,就像落後一整個世代。他也坦誠,Google真正的誤判,不是它自己的模型不行,而是它幾乎發展了所有的應用方向,但卻漏掉了AI Coding這個會成為最重要的殺手級應用。但是,Anthropic正好押中了這條路,先做好Coding,再延伸到工具呼叫與任務執行,一路走到現在的代理人(Agent)。
簡立峰說,Google 錯過了這個重要節點,即使其他一百個產品都整合了Gemini,市場突然最在乎的那件事不在你手上,整間公司就「看起來變笨了」。不過他不認為Google追不回來,原因甚至不是主要在技術,而是資本。
不過,簡立峰博士認為,雖然Google有失誤,但並不是因為模型打不贏才去賣算力,而是算力與基礎設施本來就可能是比模型更深的控制點。未來的時代,用哪間的模型可能不那麼重要,但要有能力負擔經營資料中心,擁有基礎設施的控制權非常重要,因此巨頭們才寧可現金流轉負,但也要拼命投入興建自己的資料中心。

簡博士也延伸出他稱之為「天地雲端」的戰略框架,並藉此聊到美中兩大國的戰力分析。天指的是衛星與全球通訊,地是機器人與自駕車等實體機器,雲是算力與 AI 資料中心;端是手機、電腦等人類接觸 AI 的入口。
簡博士的意思是,這四層可以形成一條循環,端是蒐集需求與資料,天是負責傳輸,雲進行推理與決策,地是執行行動,再產生新資料回到雲。
所以「天地雲端」,本質上會是一套 AI 文明的神經系統。簡博士提到美國在天和雲的控制力特別突出,中國則在地和端特別強,但整體來看,美國在天地雲端都布局了,但中國有地與端,但天與雲並不強。他也認為中國選擇開源模型策略,某種程度就是在彌補天與雲,也就是在全球雲端基礎設施不足的弱項。
簡立峰也提到,輝達之前結合華爾街六大金主,成立5000億美元的基金,這是一個很值得分析的策略,也引出輝達到底在算計的是什麼。
簡博士推測,由於GPU只能賣一次,但算力可以出租很久。目前輝達的十個主要客戶,已經有兩個(OpenAI及Anthropic)沒錢投資了,因此輝達要透過保證為他們借到錢,而且是賣家幫忙保證,而不是買家,只要這些大客戶繼續投資,輝達的成長才能繼續維持。
但是,這種看似透過擔保AI大廠的採購,可能變成循環投資,是有些投資人會很在乎及批判的焦點,不過本質上這是有意識的轉型,讓輝達自己從純賣硬體,變成也能控制自己資料中心的玩家。簡立峰說,他自己預期,輝達這個策略會成功。
